向山而行_第2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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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6章 (第2/2页)

   刚刚做好的太阳花最终还是被陈野系在了江澜的相机包上,垂在锁扣边缘一晃一晃的,像驯鹿的尾巴一样。

    不远处一只白色的驯鹿独自卧在松树之间的空地上,像一团未曾沾染尘埃的云,陈野不自觉地走近,蹲下身,手掌悬在它背脊上方,几秒之后才轻轻落下。

    驯鹿本趴在地上,突然缓缓转过头,鼻尖亲昵地蹭了下他的下颌。

    仿佛在那个瞬间,林间若有若无的风突然静止,时光凝固成松树油滴成的琥珀。

    江澜原本记录着这些栖居森林的精灵,突然捕捉到这一刻的画面。

    快门声响起,他屏住呼吸,取景框里定格的身影与白鹿仿佛远古神话的剪影,那个总是微蹙眉头的人,此刻眉宇间也有些许的柔光。

    “白色的驯鹿全国也没几头,像这只这种体型比较壮的,一只就要几十万。”看管鹿园的大哥远远开口,“这只平时可高冷,不咋乐意亲近人,今天倒是稀奇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,”江澜轻声道,“它也很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陈野闭上眼,掌心感受到驯鹿绒毛的温暖。

    那些盘踞在心底的过往,自责,痛苦与迷茫在这一刻被某种宁静所涤荡,他忽然明白,远行也许并不意味着背离,森林仿佛在通过它的精灵,给予他远行的祝福与告别。

    返回市区的路上,太阳花也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。

    在陈野的默许下,江澜还是将它从相机包上拆了下来,系在了越野车前风挡中央的后视镜下。

    夕阳为柔软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,随着汽车的行驶而缓缓摇曳。

    再次出发是在次日破晓前,他们要去拍摄不冻河的晨雾。

    越野车碾过带着湿气的泥土,轻松开上河坝的土坡。

    破晓时分的不冻河边,白色的晨雾作为一道分界,横亘在远山与近林之间,蒸腾的水汽与冷空气相遇,共同织成如梦似幻的纱幔。

    江澜感叹,根河不愧是中国冷极,即便是夏天,清晨的气温里也带着明显的凉意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之下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,不远处可见牧民养的牛在草甸子里,慢悠悠地啃着青草。

    陈野把车停在视野好些的地段,两个人徒步走向堤坝下面的河滩。

    相机屏幕里,画面由近及远,小小的取景器里包容下河水、浅滩、薄雾、森林与群山。

    期间江澜的镜头时不时会转向沾了露水的狗尾草,或是清晨才开放的野豌豆花,又慢慢移回到河面。

    记录下了不冻河的夏季晨雾,最终还是把镜头对准了那道走向岸边,站在雾气与河水的边界的熟悉身影。

    宏大的寂静中,江澜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河流的奔涌奇异地同频。

    “之前查攻略的时候,都说这里冬天零下四十度时这条河也不结冰。”

    江澜走上前,在河滩边的草地里坐下,看着相机显示屏上的画面,夏日里的不冻河相比于冰雪覆盖的虽然冬日少了一丝独特,却也是一番不同的风景。

    “冬天的话,河两岸可以看到雾凇,”陈野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“两边都是积雪,但是河水却不结冰,那个时候来,风景会更特别一点。”

    晨光刺破雾霭的刹那,江澜忽然开口:“但其实,不冻河也不是因为它耐寒,是它的内里有埋在土地深处的热源。”他调整着焦距,话锋一转,“其实我有的时候会觉得,你会给人一种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江澜时常会觉得,陈野身上的气质和这里的万物仿佛浑然一体,他像一棵松树一样扎根黑土,坚守在自己的群山,却也像一条河,一直往前流,直到抵达属于他的远方。

    河流的外表看起来与寻常河水无差,可内里之下却暗藏着一股不为人知,永不冻结的热情与坚韧。

    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照亮河岸上蒸腾的水汽,陈野转过身,脸上是清晰的释然:“有吗?也许是我在这儿停留的太久了,”河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,“我其实,也有在试着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晨雾彻底散去,清晨的尾声最终落在市区里街角的早餐铺,东北的夏季亮天很早,刚被冷风吹过一遍,当下正是吃顿热乎早饭的好时间。

    羊rou烧麦从蒸笼里端出来时还冒着热气,黑豆榨成的豆浆盛在白瓷碗里,边缘还有些烫手,陈野习惯性地往江澜碗里添了勺糖。

    小小的塑料桌子上热气蒸腾,窗外逛了早市准备回家的老人从人行道上走过,几公里外的郊区不冻河水依旧在远山间奔流,驯鹿也许还在松林的深处安睡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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