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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残影 (第2/2页)

,也无处逃避。

    刘璟芜站在床边,看着段烬,却是对严翼低声开口

    「严哥,我觉得我们真的……太过了。」

    语气里不是后悔,更像一种压抑太久的内疚终于开始腐蚀神经。

    严翼没有立刻回话,只是将手套摘下,然后俯下身,靠近床边。

    「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,不是吗?」

    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喃语。

    刘璟芜低下头,他那时折返情报员的病房,硬是从他嘴里套出那句「楚哥也在。」

    他不敢相信,却又不得不信,他刻意去压迫宋楚晚,也希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,得来的却都是那些模稜两可的回答,这让他很不安,他从没这么和楚哥吵过。

    严翼语调平稳,眼神却紧盯着段烬眼角那细微的闪动。

    「段烬,知道我是谁吗?」?他的声音柔和,语调极轻,像是哄小孩醒来,不愿吓着他。

    床上的段烬睁着眼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却也没有退缩。只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,闪过短暂的迷茫与空白。

    他轻轻转动眼珠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对焦。他看了看刘璟芜,又看了看关着的病房门,最后,视线回到严翼脸上,张了张嘴,声音极轻:

    「……我哥呢?没回来吗?」

    那一瞬间,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温度。刘璟芜的指节死死掐紧,脸色微变;而严翼的神情虽然不动,唇边却有一条极细微的肌rou紧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最不愿面对的问题,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段烬的声音不高,却比任何审问都更具穿透力。他眼里没有怒意,也没有惧怕,只有一种混沌与本能交错的执着,病房内陷入死寂,白墙上映着仪器的闪烁微光,像是什么尚未说出的秘密,闪烁着,滴答作响。

    血腥味溢满整个鼻腔,黏稠又刺鼻,像是某种无形的诅咒,死死裹在他的指节与皮肤之间。台下传来欢呼声,混杂着赌注的叫喊与酒精的狂喜,在耳膜内炸开,像一场失控的幻觉。

    宋楚晚身处拳场,他红着眼,一拳一拳地落下,拳头几乎没了知觉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攻击谁。他只是本能地挥舞着拳头,比起愤怒,更像是在惩罚自己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?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任务?」

    这句话没有出口,只在他的脑中重复、翻腾。他把自己浸泡在这座地狱里,成为电子版上带有价位的其中一员,不是为了赎罪,也不是为了生还,只是为了在痛里找到某种真实感,证明他还没全然麻木,还能感觉到痛,还能记得……沉霖渊给他的任务

    沉霖渊是信任他的,从头到尾,从不曾怀疑。即使外界看不见,他也从未动摇过分毫。

    过去几年,裴铭彦的势力膨胀至足以与他们抗衡,组织之间刀光剑影,明里暗里早已撕破脸。沉霖渊素来冷静、极少赌注,但他却选择让宋楚晚靠近那个人,让他带着微不足道的情报,一点一点渗进对方的核心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衝动,也不是因为情分,而是因为他相信,宋楚晚能撑住这条线,不会断。

    他是沉霖渊亲手放进裴铭彦身边的卧底,藏得极深,也沉得够久。可从外人眼里看来,这一切恰恰反了过来。

    沉霖渊警觉、佈局,与宋楚晚的沉默,共同编织出一场无法拆解的错位。在旁人看来,宋楚晚更像是裴铭彦送来的眼线,一步步渗入沉霖渊身边,甚至……渗入他的信任与情感之中。

    那就是宋楚晚的位置,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站稳的裂缝。

    手背皮开rou绽,指节裂开,鲜血顺着指节滴落,染红了地板,也溅上了对手的脸。裁判早已试图阻止他,但没人敢真正上前拉住他。这一刻的宋楚晚,比任何一次出拳都更危险。他不是在打拳,而是在撕扯他自己,那个无法被原谅、无法被信任、也无法再回到过去的宋楚晚。

    他一边打,一边喘气,胸口像被熔铁压住,每一口气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。

    他想起刘璟芜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质疑,想起严翼站在病房门口挡住他的背影,还有段烬那双带着天真与困惑的眼睛

    「他不会想见我的吧。」

    是啊,他早就知道答案了。

    宋楚晚终于停下手,拳头悬在半空,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。他跪坐在场中央,任血从他指缝间流下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染出一片模糊不清的深红。

    而那些欢呼声,忽然之间,变得遥远起来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帘,像是一场暴风雨后的废墟里,仅剩的一截断木——破碎、寂静,却还倔强地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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